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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njianguo87 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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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岳桦礼赞  

2013-06-15 18:24:12|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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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占方

     陶潜有诗云:春秋多佳日,登高赋新诗。

  时逢佳日,我也孕育一份诗情,晨起登临长白山余脉、辽宁的天华山。一夜骤雨过后,晓霁雾漫,山径唯见近前的枫树,殷红如滴,娇艳诱人。

  我于雾里沿着隐隐约约的小径从南坡快步而攀,欲在雾散之际登上山巅,一览秋阳当空,云海浮动之美。

  临近中午,我登上仍然弥漫大雾的海拔1200米的山巅。只见那雾源源不断地从山下如决堤潮水般冲上山巅,若不是日头从疾驰的云絮里时而露脸,时而掩面,大地翕张光影,还真有“人在天上”之感,而寂寥的山巅北坡,乔林茂密,松杉森森,林海茫茫。一片风清尘敛,山静似太古。那从南坡卷涌上的雾霭,转瞬就被身后北坡贯上的山谷风荡尽消弭。山巅截然形成一道雾与晴空的分界,俨然罕见的气象奇观。

  我边待大雾消遁,边做峰上静观。

  身旁,从南坡腾涌而上的雾气,忽而被北坡的山风轻轻掠散,巅上幽林忽现;忽而,又一波次的雾帐蔽天拂地,漫卷而上,眼前苍林顿失;忽而,山后天风又至,迷雾骤然淡施,且隐且现,欲散还聚,宛然峰崖古木之吐纳……

  就在一阵阵变幻不绝的雾岚嬗变之际,旷远的南巅雾隙里挺立一株株早已落叶,唯有皎洁树干的岳桦,那“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身姿,似众仙狂舞,抚琴动操。一派欲使峰巅白,欲令众山响的景象。

  岳桦,是中国东北山地森林垂直分布的最上方的树种,其志在高巅,坚韧不拔,节操贞洁,超凡脱俗,可谓树木的隐士。如果说松柏之尊在于叶翠常青;梅树之魅在于花期独放;那么岳桦之韵就在于其虬枝的逸态禀赋的感召心扉的力量。她的身躯依然有白桦之白皙,莹澈静穆,窈窈有神。由于她生长在海拔千米的高山顶部,风速大、土层薄、无霜期短,因此更耐寒、耐旱、耐瘠薄。她虽属乔木,却生长十分缓慢,百年以上,树高仍在五米左右。其材质密度胜于水,是唯其能够沉水的木头。她终年摇曳天风,枝干弯曲扭捩,皆横向伸展、盘曲、萦回、缠连,百出以尽致,万变以随机。似乎勾画天上的云烟、颤动的风痕,又似乎诠释巅上的雷鸣风动、日星辉映、四时嬗变……她那闪耀于冉冉雾影中欲飘欲逸、似断似连的飞扬、内敛的银枝树冠,不但是北方山水画家梦寐的神韵,更是她在大化流转中的生命欢跃的舞蹈。她如一阕阕引人遐想的古人幽婉缠绵的山水诗吟,又如一曲曲扑朔迷离的即之愈稀、淡不可收的五弦琴乐。

  东坡有言,琴之韵不在琴,不在指,而在心。是说在空明的心境中,琴不必弹奏,用心就能感应琴的妙乐。这正是此处无声胜有声的妙境。正是以林泉之心、与巅上岳桦相逢、相融——只有此时,山川、林木、日月、云岚都随之奏响……

  雾聚雾散,缥缈恍惚,似神非神,似仙非仙,天华山那拙曲激扬的岳桦、那昂扬迸发的岳桦,仿佛广阔的山林交响,有似激昂的旋律,把生命搏击的激情推向高峰;有似持续的级进,彰显天地的广阔与绵远;还有的似千万个跳跃的音符,那是万木峥嵘在漫漫的雾海之上……一曲曲、一波波,在持续不尽的雾霭激荡里,玄音袅袅,如游如荡……

  山静日长,白雾苍石。日西斜,我于峰上仍然未能透过雾幔远瞩层峦叠嶂、云海浮动之大观,可是岳桦神灵般的清音已使我独沉湎于峰巅,如酣如醉……

  下山时,想起“竹林七贤”的阮籍于苏门山上造访大隐者孙登,隐者一字未语,阮籍长啸而退,至半山坡,唯闻山顶有鸾凤之音响彻山谷。我边仰慕雾里岳桦,边沿石径至半山,雾遁去,我豁然幡悟:岳桦不啻为有诗情的树、画意的树、音韵的树,不啻为绝顶燃起生命的绝唱,她更是北方山林昂扬迸发的神采,北方山岳的风骨与精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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