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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njianguo87 的博客

力求在繁杂的世界中,提供一个心灵休息的港湾

 
 
 

日志

 
 

临近之海  

2011-09-06 19:45:37|  分类: 思想与争鸣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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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缪

我在海边长大,贫苦对我而言不啻于是种奢侈。后来我离开大海却发现一切奢侈如此苍白而贫苦却是那么让人不堪。从那时起,我就一直等待,等待那归乡的轮船、水上的家园以及海上那片清澈透明的白昼。我耐心地等待着,彬彬有礼却满怀等待着它们的到来。人们常会看见我留恋于高雅时尚的街道,看见我钦羡着绝世的美景,看见我像众人一样鼓掌称道、通晓礼数,可那个人不是现在侃侃而谈的我。有人称赞我,我不会想入非非;有人诋毁我,我也很少错愕惊异。很快,我便忘记了那个曾诋毁过我的人并向他微笑。我亦会对我所敬爱之人太过谦恭。倘若我的全部记忆只是一种印象,那我还会这样做吗?最后他们会把我叫过来,让我告诉他们我是谁。没什么,没什么。

葬礼上,我超越了自己。我确实超脱了。我缓缓地走过钢铁架设的郊区,走上宽敞却冰冷的乡间大道。道路的两边满是水泥铸成的树木。那里,天空缠上了一丝血丝,我看到鲁莽的工作人员把我的朋友埋葬在六英尺的尘土之上,如果我抛弃一束从沾满泥土的手接过的花,这花必会落入坟茔之中。我的虔诚是实实在在的,我也一如他们之感,我的脑袋亦乘机有所思考。人们会因为我用词得当而敬重我,但我却不能接受这份荣誉:我一直在等待。

我等了好久。有时我会绊倒,失去知觉,成功页避我而去。这有什么要紧的呢?我依旧孑然一身。晚上,我会醒来。在半睡半醒之时,我仿佛听到了海浪的声音,海水的喘息。而等我完全清醒过来,我才意识到那是林间的风飒以及这空无一人的市镇传来的低沉哀鸣。后来,即便用尽浑身的解数,我也没办法用当下盛行的时尚来隐藏并掩饰自己的失落。

有时也会是另一番情景——别人帮助了我。纽约。某些夜晚,当我迷失于上百万人留恋往返的石头与钢铁之中,不知道哪儿是个尽头的时候,我便会奔跑于这些钢轴之间直至筋疲力尽。那时,只有那些找寻出路的人群能够支撑我。但每一次的奔跑,那回荡于耳边的拖船轰鸣让我明白:这犹如空井一般束缚城市是一座孤岛,而若是这束缚在中空木塞之中的上帝倾倒下来,那么等待着我的将是污黑、腐臭的洗礼之水。

于是带着上天的祝福,我做出了抉择,我放弃了我的所得,倾尽了我的所有,借住在自己家中,于是受到了人们的赞赏。我,一个绝望的陌生人,随时都可以出轨。绝望的人是没有容身之处的。但我知道,大海在翻腾,在我的身后支持着我。我已然濒临癫狂了。那些异地相思相爱的人可能活在痛苦之中,但这不是绝望,因为他们知道爱的存在。这是为什么我经历苦难,流干泪水,身遭流放的原因。我会等下去。这一日终究来临了……

水手的赤脚顺着节拍,轻轻地敲打着甲板。破晓之时,我们出航。离开港口之时,一阵短暂的强风横扫过海面,卷起了细小却无泡沫的海浪。片刻之后,海风瑟瑟,水面上浮起了清新宜人的山茶花,不过这花儿在瞬间就消逝殆尽了。就这样,这个早上我们听到船桨愉悦地拍打着海水。此时,沉重的海水犹如动物身上的鳞片,表面泛起了一片冷冷的泡沫。海浪不时地涌上船头。这苦涩而谄媚的泡沫,这上帝的涎液,也随着木板上下漂流,在水中迷失了自己。它散开成各种形状,消失后又得以苏生。它犹如一只蓝白相间的水牛。一只随我们漂浮了许久业已倦怠的野兽。

海鸥自我们出发之后就一直跟着我们。显然,它们没有耗费太多的力气,它们的翅膀几乎都没有摆动过。它们优美的直线飞翔很少依赖于微风。不过,厨房位置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向鸟儿们发出了贪婪的警报。它们的飞行陷入混乱,优雅不再,而白色的羽翼间燃起了战火。随后,海鸥们向四面八方急转而去,其速不亚于刚才搏斗的迅捷,接着它们一个接一个潜入海中。几秒钟后,它们又再一次同时露出水面,在我们身后就留下了一个喧闹的农场。他们在海浪空洞之处筑巢,不急不慢地拾掇起那天赐的碎食。

晌午时分,艳阳高照,海水业已疲倦,无力再上涨半分。当海水转而依靠自身之时,寂静开始了私语。一个小时之后,那苍白的海水和那晒得发白的铁帆发出了滋滋的煎熬之声。过了一分钟,它又将隐藏在海浪和黑暗之中那潮湿的一边完全转向给了烈阳。

我们通过了武仙座之门,这是巨人安泰葬身的岬角。远处是一片汪洋。我们穿过了合恩角与好旺角。这里,经线与纬线相互交织,太平洋与大西洋汇合在一处。此时,我们立刻池向温哥华,缓缓地朝向南方航行。不远处,复活节岛、荒凉岛以及新赫布里底群岛为我们护航。忽然有一天清晨,那些海鸥不见了。我们远离任何陆地,出了船只和引擎,我们孑然而存。

和我们一道的还有地平线。海浪自无法预见的东方而来,它们不慌不忙,层层迭加。它们先是不急不慢地来到我们这里,然后又再次出发,朝着不知名的西边流去。一段长长的海上之旅,既没有起点页不见终点……河流与溪水流过而汇成了大海,大海川流不息而长存于此。我们就应该这样去爱,做到忠诚,哪怕这是稍纵即逝的爱,大海是我一生的侣伴。

公海之外。日薄西山,太阳在触及地平线之前就被雾吞没了。顷刻间,海洋中半边红半边蓝,海水随即变得更加阴沉。此时此刻,我们纵桅船在厚重浓密、失去了光泽的金属表面滑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花灯初上,正值这静谧之时,百十只鼠豚钻出水面,围着我们嬉戏了片刻,便迅速逃将而去,逃向了那人迹罕至的地平线处。它们走后,水城又恢复了原初的静寂与悲凉。

又过一会儿之后,我们在回归线上遇到了一座冰山。这冰山在热带的温暖水域漂流了许久,虽然不为我们所见,但确确实实对我们造成了影响:它从船的右舷擦身而过,右舷上的索具就片刻浸湿在了水珠之中,而在港湾之上停上一整天也不会沾带半点水汽的。

夜晚是不会降临在海上的,它先是渲染了水域的深处,然后用厚实的尘埃染黑了业已沉沦的太阳,最后才出现在静静而苍白的天空。那一刻,维纳斯把光芒洒在黑色的海浪上。于是眨眼间,海之夜空上群星璀璨。

明月初升,它先是轻轻地照亮水面,然后慢慢地攀爬上去,在柔和的水面上留下了自己的身影。最终月亮到了半空之中,照亮了着海中走廊,这片繁星闪烁的星际之海。随着船的漂移,这星河的水流也不知疲倦地穿过黑暗的海洋向我们流淌过来。这是一个忠诚之夜,也是一个清爽之夜,我需要的正是这样嬉戏欢腾的月光。酒精啊,你真是让人情迷意乱。

我们穿越了广袤无垠的空间。此间,太阳与月亮以光阴和黑夜为界交替升落。海上航行的日子,日日相似,快乐永驻……史蒂文森说过:叛逆的生活理当遗忘,然时时常驻于我心。

黎明,我们垂直地越过了北回归线。海水低吟,暗潮涌动。白天就这样降临在这片汹涌澎湃并闪耀着金属光泽的海面上。天空因雾气与酷暑而呈苍白之色。这难以忍受的白昼之光换来的是一片死寂,就好像在浓密的云层之中,宽阔的天穹之下,太阳也融化为液体一般。腐蚀的大海,病态的天空!随着时间的推移,白气之中酷暑也在加剧。长达一整天的煎熬之后,我们的小船嗅到了成群的飞鱼与纤细的铁鸟,后者被迫从它们的藏身之处躲到了海浪的深处。那些崇尚孤独与大海的人们会阻止自己喜欢这些吗?

下午,我们碰到了一艘归乡的汽船,它那老旧的雾角鸣起了汽笛。三声巨响之中,我们相互交换了敬意。这些在大海上迷失的乘客打着信号告诉我们还上还有其他未归的游子。两条船逐渐远去。就在这邪恶的水域中分散开来。我不由地悲痛起来。这些固执的疯子紧紧依附着长条木板,在凶猛的大海上逐波翻腾,追寻着漂浮的岛屿:那些崇尚孤独与大海的人们会阻止自己喜欢这些吗?

航行到大西洋正中央,野蛮的飓风无休止地从一端吹到另一端,我们屈从了。所有的呼喊都消失在大海之中,飞离到无尽的领域之外。然而这些被狂风带走的呐喊,数日之后最终会到达地球某个极地之所并永远地回荡在结冻的墙面上,直至一个迷失于风雪中的人听到了这个呼喊声,他定会绽放出幸福的微笑。

刚过晌午,半睡半醒之间,忽然传来了一声惨叫,吵醒了我。我看见,太阳立于深海之下,而海浪却澎湃于风起云涌的上苍之中。骤然间,海面燃烧起来,太阳顺着呼吸进入了我的喉咙里,水手们围着我又是哭又是笑。他们互敬互爱却无法原谅对方。我意识到这个世界为何而生。于是我决定接受这个事实:善恶同行。伤风败俗之事同时也会让人受益匪浅。我注意到世上存有两种真理,只是其中一种不应言传身教。

南半球的月亮甚是奇异,看起来要小了许多。它连着好几个夜晚斗争陪伴我们,之后便快速地从天边滑落到海中,大海就这样把它吞没了。但南十字屋,那点点的星光和湿润的空气依旧。与此同时,风也停了。天空在静静的桅杆上空翻腾漂浮。引擎也出了故障,我们不得不停下船只。波浪轻打着船缘,而我们却在温暖的夜空上吹起口哨。没有回应,机器是冷的。为什么真的应该继续前进呢?亦或者打道回府呢?福怀满溢,默默的狂喜不可抗拒,我们酣然睡去。当功成名就之时,日子便是如此;我们须让自己随着他们漂流,就像泳者一直游到疲惫那样。那么我们能过结束这一航程吗?我常常深思这一问题而隐没不语。哦,一张亲人的床,一个舒适的沙发,王座就埋藏在这深海之下。

翌日清晨,微温的海水泛着泡沫,从船的螺旋桨下流过。我们开始加速了。迫近午时,一群从远方的大陆纷至沓来的海象与我们相交而过并超越了我们,它们踩着节拍,游向远方。我们的身后还跟着一群五色的海鸟,它们还不时停落在象牙之上小憩片刻。萧瑟的森林缓缓地消失在地平线下。一会儿之后,海面上飘满了奇怪的黄色花儿。到了晚上,一首无形的歌谣伴随着我们,一个小时有一个小时,随着我们前行。于是我舒舒服服地进入了梦乡。

一切的航行倚着强风而行,我们匆匆掠过了清澈见底且泛起涟漪的海面。即使是最快的速度,我们的船舵还是很难靠港停岸。临近傍晚,我们再次改变了航道,远远地聆听着右舷,聆听我们的船只掠过水面之声,我们沿着一个南部大陆快速地航行。我意识到,我曾常驾着战车打发时间;我期待着大海,而它却从未来临。怪兽在咆哮,它从秘鲁的肥料场中飞走了,大声嘶吼于太平洋的沙滩上空。它先是飞过安第斯山脉曲折的山脊,然后再飞过了一望无际的阿根廷平原,高度远远超出了肆虐这平原的飞绳。它一个俯冲,便从遍地牛奶的乌拉圭草原飞到了委内瑞拉的黑色峡谷。然后它着陆,继而吼叫。看到一片可供吞噬的空地之时,它因贪婪而浑身颤抖。然而,它再也没有闲钱移动过,或至少这样做过。因抽筋与顽固,它的行动变得迟缓起来,坚定不移的巨物也露出了疲态与陶醉的目光。待在这样的金属隔间中,我感觉快要奄奄一息了,我的心中梦想着杀戮与纵酒狂欢。空间不复存在,清白与自由也荡然无存!当人连呼吸的空间都失去了,那监狱就意味着死亡或疯狂;除了杀戮与放纵,他还能做些什么呢?而如今,我拥有一切清新的空气,我们的行船驰骋于蓝天碧海之间,我要在快速行驶之时放生大呼:只要我们愿意,我们会把六分仪和指南针仍向大海!

在飞扬跋扈的狂风中,我们的船犹如巍然的钢铁。海岸也迅速地展现在了我们的面前。皇家椰林中,树木的根部淋浴在翠绿的礁湖之中。这是一个僻静的港湾,到处都是红色的船只和倾泻的月光。高大的建筑也隐约地向我们逼近。由于其后院原始森林的倾轧,这些建筑业已龟裂;不时的一颗黄色吐根树或有着紫色枝干的树干挤进了窗台;在我们身后,里约热内卢最终衰落下去,就连蒂茹卡森林的猴子也立于如今杂草丛生的废墟上一边嘲笑我们一边喋喋不休地说些什么。我们的船速更快了,沿着宽阔的海滩顺流而下,那里海浪从常年冲刷的沙槽中扩散开来,那里乌拉圭的绵羊淌入海中,瞬间将其染成了黄色。然后在阿根廷的海岸上,每隔一段时间,人们就会竖起巨大的篝火,将半匹半匹的牛犊缓缓放上烤架炙烤以祀上苍。夜晚,来自或火地岛的冰块不断撞击船身,数个小时都不曾停歇。这船几乎保持着原速,抢风调向而行。早晨,太平洋上泛着冷冷的泡沫,喷洒出白绿之色,沿着智利的海岸,绵延千里之外。一个浪头打来,将我们慢慢地托起,意欲将我们打翻至海中。幸而,舵手避它而去,将船驶向了克尔格伦群岛。这夜晚略带了一丝甜美,第一支马来的船队出现在了海上,并与我们相遇。

在我孩童时代的一本书上,一个男孩激动地喊道:“去大海!去大海!”书上的其他内容早已忘却,唯有这句呐喊仍历历在目。“去大海!”我们的船穿过了印度洋,进入了红海。那静静的夜晚下,你可以听到白天炽热的沙石此起彼伏的结冻破裂之声。我们回到了古老之海中,那里,一切呼喊声都停止了。

最终,一天早上,我们在一片静得出奇的海湾上抛锚。海湾上停着几只固定的船充当了我们的灯塔。空中,几只海鸟为了芦苇几片碎叶而争吵个不停。我们游到了空无一人的岸边沙滩;我们整日在大海中游来游去,然后再回到沙滩晒干身子。夜幕来临之时,天空一片碧绿并渐渐地向远方退去,早已归于平静的大海更是一平如镜。微暖的海岸上,波浪一点点地冲刷着蒸汽寥寥并泛起气泡的沙滩。那些海鸟不见了踪影。剩下的只是无尽的空间,它敞开大门欢迎静止不动的航行。

我们走后,甜蜜的夜晚将继续逗留于此,不断走向这大地沧海。是的,了解这一点会帮助我们走向死亡。伟大的海洋啊,始终在流动,永远一如往昔,我的宗教将会与大海同行!它以无妄的巨浪洗刷着我们,让我们满足,使我们感受到自由,并培养了我们正值的个性。每一朵浪花都会带来一成不变的承诺。那每一个又是如何诉说的呢?我若是死于冰冷的山间,成了一个弃儿,被整个世界所忽视,那么在我穷尽气力,仅剩最后一息之时,大海会以它滔天的洪水冲走我的身体,让我超脱我的身体,助我毫无恨意地离开人世。

夜半之时,独自留于海岸。过了一会儿,我又要出发了。天穹业已抛锚起航了。在繁星的衬托下,它就好像是装饰着彩灯的画舫,此刻照亮了全世界的黑暗港湾。在我的心里,空间和宁馨有着同等的分量。那突如其来的爱,一部旷世之作,一种果断的行为,一种崇高的思想,种种这些在某一特定时刻都会带来一样的结果——无法忍受的焦虑和无法抵制的愉悦。如此这般地生活,活在生的喜悦和痛苦之中,活在无以名状的危机之中,这跟匆忙奔向命运的终点是一样的吗?人们没有耽搁片刻,再次冲向了毁灭。

我总感到我生活在公海之外,尽管外界威胁不断,但我的内心却充满了王室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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